《遥远的乡愁》一书出来的时候是虎老师第一个通知我,问我买了没,现在《民歌嘉年华会-永远的未央歌台湾民歌30年演唱会》DVD出来的时候,也是他第一个问我看了没。我知道有这张碟存在,但因为版权、销量等原因,市面上并不多见,也没淘到。认识这张碟的人不多,在豆瓣上居然被登记成了CD。寻找未果,就只好亲自登门去虎老师的工作室借。这张碟还是他当年的校园兄弟从重庆邮寄过来的,到底周转到我手里了,好幸运的所谓80后,下一个会是谁?
17楼的办公楼,轩敞的落地窗,喝着茶俯瞰这个城市。一边翻着吴家林老师刚出版的摄影集,一边和虎老师说着遥远的民歌年代,一种奇妙的氛围在空气中酝酿,时间就往后漫溯到了我出生前后。没有拘束,没有代沟,这个前辈、老师,此时就是一个平易近人的音乐发烧友。对于民歌、民谣,他肯定比我有发言权,不是说他年长而是说他经历。这些音乐是他学生年代的流行音乐启蒙教材,更重要的是,十多年前,正当中国大地劲刮校园民谣之风之前,他曾扛着吉他北上漂泊,尽管见到了大地唱片的黄晓茂,还是阴差阳错的没能留在北京。
虎老师曾经在电视台连续主持了几年节目,因而说到“民歌之母”、著名主持人陶晓清女士时,他说,她的国语非常出色,发音工整标准,中气十足,音色相当饱满透亮,学习国语可以做教材,我很同意。我在豆瓣推荐了小组话题“向陶晓清女士致敬!普及标准华语!”一直舍不得删除。陶晓清之子、台湾DJ马世芳去年出版的《地下蓝调乡愁》也算是我一本喜欢的音乐随笔集。
民歌运动中的一些人已经提前走了,比如梁弘志,比如参加完30年演唱会(2005年夏)之后,于2007年春节后逝世的马兆骏,有些人远在异国无法赶赴回来,赶到的很多人是二十多年后第一次重拾话筒,重登或第一次登临“国父纪念堂”,这是怎样一番千回百转的人世轮回?他们的生活阅历就是最好的民歌。这些人当中的很多人和我父母同龄,甚至比我父母还年长,唱歌的时间比都我的年龄大,有的人因为政治迫害等原因,甚至在我没出生前就停止了歌唱,没来得及出专辑,比如胡德夫、杨祖珺。
民歌面前,大家还是当年情怀,是同学、同好、姐妹、弟兄、战友,挽手,拥抱,欢笑。轻抚箱琴,和声娓娓,不言中,重回青春岁月。你能看到宛如邻家大伯的飞碟唱片开山人吴楚楚自弹自唱,活泼开朗的叶佳修、范广慧、陈明韶、包美圣,谦逊低调的小弟李宗盛、黄大军、周治平,确实,他们在民歌运动中还是小弟。凡此种种,无数细节如此真切感人。
我得承认,有几次我像MSN上一个比我提早看过此片的同龄朋友,情不自禁的湿润了眼眶。看到胡德夫弹起熟悉又陌生德钢琴,唱起大地、母族的歌;暌违多年的杨祖珺登台亮相,说起尘封旧事;已过古稀的李泰祥老师在台下,安静的倾听,安静的鼓掌;这种湿润的浓度、程度都一次次加重。要知道在遥远的八○年代,我父亲的抄写歌本上尽是李泰祥老师的《橄榄树》、《走在雨中》。
四个多小时的片长,本来一晚上就可以看完的,因为我想慢慢回味,细细体味每一个细节,每一个音符,想留足悬念,所以分成两段,分别在六月末的两个夏夜慢慢的看,很多地方还忍不住按着退回键重看,重看。直至深夜。
没有民歌就就没有后来的台湾流行音乐,没有文明、开化的文化氛围,没有滚石、飞碟……没有我童年偶像孟庭苇、小虎队、郑智化们。今天,民歌运动的骨干们都成了我父母一样的人,当年卡带封套上朝气蓬勃的少年们成了和蔼的叔伯阿姨。不过,纵使相逢应相识,我像尊重父母一样尊重他们,尊重那个年代!
